走出苏家别墅区,喧嚣的都市气息扑面而来。
车水马龙,人流如织,高楼大厦玻璃幕反射着阳光,构成一副充满活力却又浮躁的现代图景。这与玄黄大世界的仙山楼阁、云海缥缈截然不同,是一种截然相反的、充满了“人烟火气”的繁华。
林昊漫步在街头,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,以自身为中心,尽可能地向四周蔓延开去,仔细感应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。
然而,结果令人失望。
城市的灵气稀薄且驳杂不堪,几乎被各种工业废气、汽车尾气以及庞杂的人欲念力所污染、稀释,难以汲取利用。偶尔能感应到一两个气血稍显旺盛的武者,其体内那点微末内息,也引不起他丝毫兴趣。
他的目标,是那些可能蕴含天地精华的“物”,而非“人”。
根据原主零碎的记忆和路边广告牌的指示,他搭乘公共交通工具,来到了江城有名的古文化街——夫子庙古街。
这里青石板铺路,两旁是仿古建筑的店铺,飞檐翘角,旌旗招展。店铺里售卖着各式各样的古玩、玉器、瓷器、字画、文房四宝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老旧木料的气息。游客熙熙攘攘,讨价还价声、导游解说声不绝于耳。
热闹,却也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工艺品市场,真品寥寥,赝品横行。
林昊神色平静,信步走入人群。他的穿着普通,气质却与周遭格格不入,那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,仿佛不是来逛街的,而是来检阅的。偶尔有路人被他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扫过,都会莫名地心生寒意,下意识地避开。
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筛子,快速掠过一个个摊位,一件件商品。
大多数东西毫无灵气波动,只是死物。偶尔有几件老物件,沾染了些许岁月气息,却也仅此而已,并无实际价值。
他并不气馁,若灵物如此易得,那才叫奇怪。
一路走走停停,穿过大半条街,依旧一无所获。正当他准备转向另一条岔路时,脚步忽然微微一顿。
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纯正的波动!
那波动并非灵气,而是一种……温和、宁静、带着些许安抚人心的奇异能量,类似于某种开过光、受过香火愿力滋养的法器残留下的气息,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,但品质却似乎不低!
波动来源,是前方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地摊。
摊主是个穿着邋遢道袍、留着山羊胡、眯着眼睛打盹的干瘦老头,摊位上杂乱地堆放着一些铜钱、鼻烟壶、旧书画、木雕以及各种说不出来历的破旧玩意儿。
而那丝微弱波动的源头,是混杂在诸多杂物中的一颗灰扑扑的、鸽子蛋大小的珠子。珠子材质似玉非玉,似石非石,表面粗糙,甚至还有几道裂纹,毫不起眼,扔在路边恐怕都没人会捡。
林昊不动声色地走到摊位前,蹲下身,目光随意地扫过其他物品,最后才看似无意地拿起那颗灰珠子。
入手微凉,那丝温和的能量波动更加清晰了一丝,但依旧微弱得可怜。
“老板,这个怎么卖?”林昊掂量着珠子,语气平淡。
那打盹的老道睁开一只眼,瞥了瞥林昊手里的东西,又瞥了瞥林昊的穿着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,懒洋洋地伸出五根手指:“小哥好眼力,这可是唐代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,别看其貌不扬,却能辟邪安神,五千块,不二价。”
舍利子?林昊心中嗤笑。这分明是某种蕴含特殊磁场的天然矿物,长期受香火愿力浸染,才残留了这么一丝能量,与佛门大德坐化后凝结的舍利子天差地别,能量性质也截然不同。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故意露出一丝嫌弃,将珠子放下:“一块破石头要五千?老板你不如去抢。”
说完,作势起身要走。
“哎哎哎!小哥别急嘛!”老道果然急了,连忙叫住他,“买卖买卖,有买有卖嘛!价格好商量!你说个价!”
林昊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十。”
“三十?!”老道的声音瞬间拔高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小哥你这砍价也太狠了!这可是……这可是……唉,算了算了,看你小子有缘,三百!三百块你拿走!就当结个善缘!”
林昊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——这是原主仅剩的一点零花钱,直接塞到老道手里,然后拿起那颗灰珠子,转身就走,毫不拖泥带水。
老道拿着三百块钱,愣了一下,看着林昊干脆利落的背影,嘟囔了一句:“怪人……看来这破石头真不值钱……”
他哪里知道,别说三百,就是三百万,若能完全激发这珠子内残存的那一丝纯净愿力,对此刻神魂重创的林昊而言,都是值得的!这愿力虽不能直接补充灵气或修复神魂,却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凝神静气、抵御心魔的微弱作用,对于根基受损、极易受到杂念干扰的他来说,不无小补。
更重要的是,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!这个世界,确实存在一些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!
收获第一件“灵物”,虽然品阶低得可怜,但林昊的心情稍好了一些。他继续在古街内探寻。
又逛了半个多小时,再无所获。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经过一个专卖仿古兵器的摊位,他的目光忽然被摊主挂在身后墙上的一把匕首所吸引。
那匕首款式古朴,鞘身黝黑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但林昊的神识却敏锐地察觉到,那匕首的鞘,似乎能极其微弱地隔绝神识探查!虽然效果很弱,但确实存在!
能隔绝神识的材料,哪怕只有一丝效果,也绝非凡品!
他走到摊位前,指向那把匕首:“老板,那个拿来看看。”
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,见有客上门,热情地取下匕首递过来:“兄弟好眼光!这可是正宗的汉代环首刀仿品,纯手工锻造,看看这花纹,这质感……”
林昊接过匕首,入手微沉。他缓缓拔出匕首,刃身寒光闪闪,显然是现代工艺制品,并无特殊。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毫不起眼的黑色刀鞘上。
手指轻轻摩挲刀鞘,材质非金非木,触手温凉,神识扫过,果然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阻碍!
“这刀鞘是什么材质的?”林昊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光头摊主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客人会对刀鞘感兴趣,挠了挠头:“这个……我也不太清楚,收来的时候就带着,好像是某种黑沉木吧?不值钱不值钱,兄弟你要喜欢这匕首,我给你个实惠价,八百!”
林昊心中了然,这摊主根本不识货。这刀鞘的材质,绝非黑沉木,倒更像是某种陨铁或者经过特殊炼制的合金,只是年代久远,灵性几乎尽失,才只剩下这么一点微乎其微的隔绝效果。
“我只要这刀鞘。”林昊直接说道,“一百块。”
摊主再次愣住,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昊:“只要破鞘?兄弟你没开玩笑吧?这匕首没了鞘我怎么卖?”
“那就一起,两百。”林昊懒得多费口舌,直接报价。这刀鞘对他有点研究价值,或许日后炼制些小玩意能用上。
摊主眼珠转了转,虽然奇怪,但一把成本几十块的仿品能卖两百,也算赚了,立刻爽快答应:“成!交个朋友!”
一手交钱,一手拿货。林昊将匕首扔掉,只留下那黑色刀鞘,转身离开。留下摊主在后面嘀咕:“真是怪人年年有……”
连续收获两件有点意思的东西,虽然都残破不堪,但林昊感觉不虚此行。看来以后需要多来这种地方逛逛。
就在他即将走出古街出口时,他的目光忽然被旁边一个专卖旧书杂货的摊位吸引。
吸引他的不是什么东西散发的能量波动,而是一本书——一本极其破旧、封面模糊不清、用某种不知名皮革订装的古书。书似乎被水浸泡过,又晾干,页面粘连在一起,几乎无法翻阅。
但林昊的目光,却死死盯住了封面角落的一个模糊印记!
那印记是一个火焰的形状,正在扭曲、燃烧!
与他从杀手身上得到的那枚金属片上的图案,几乎一模一样!
影焰?!
林昊的心脏猛地一跳!他立刻走到摊位前,拿起那本破书。
书入手沉重,材质特殊,似乎很是坚韧,否则早就彻底腐烂了。他试图翻开,但页面确实粘连得厉害,强行撕开只会毁掉内容。
“老板,这本书怎么卖?”林昊压下心中的波动,语气平静地问道。
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,看了看那本书,摇摇头:“这本啊?不知道哪个年代的了,都烂透了,看不清字,你要的话,五十块拿走。”
林昊付了钱,拿起书,仔细感知。书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,只有浓重的岁月沉淀气息和霉味。那个“影焰”印记也很模糊,似乎只是某个不起眼的标记。
但他几乎可以肯定,这绝非巧合!
他拿着书,快步走出古街,在一个僻静的角落,再次尝试用微薄的神识仔细探查这本书。
依旧一无所获。书页内部似乎被某种特殊药水处理过,或者因为浸泡,神识难以穿透。
就在他准备暂时放弃,先将书收起来时,他的指尖无意中摩挲过封面那个模糊的“影焰”印记。
突然!
异变陡生!
他识海深处,那本一直沉寂的、几乎与他残魂融为一体的无名天书,竟然再次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!
与此同时,他手中的破旧古书封面,那个模糊的“影焰”印记,竟然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乌光!
虽然只是一闪而逝,但林昊清晰地捕捉到了!
并且,在天书颤动的瞬间,他仿佛感觉到手中的古书内部,某个极其隐秘的禁制,似乎松动了一丝!
有古怪!
这本书,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!它内部可能隐藏着秘密,而且与那神秘的“影焰”组织有关!甚至引动了他识海中那神秘天书的反应!
林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毫不犹豫,立刻带着今天收获的三样东西——灰珠、黑色刀鞘以及这本神秘的破书,迅速离开了古文化街。
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静和安全的地方,仔细研究这本书,尤其是尝试用那刚刚有所反应的无名天书,看看能否揭开它的秘密!
或许,揭开“影焰”面纱的线索,就藏在这本看似废品的古书之中!